九月的风带着夏末最后一丝黏腻,卷着香樟叶的碎影,从高二文3班的窗户溜进来时,
班主任老周正用粉笔在黑板上重重写下“学考互助小组”六个字。粉笔灰簌簌落下,
落在前排同学的肩头,
也落在林微摊开的语文笔记本上——那本封面上贴着银杏标本的本子里,
刚写完半段关于“秋声”的随笔,墨迹还带着点湿润的晕染。
“高二开学已经按文理分班一个月了,”老周敲了敲黑板,
镜片后的眼睛扫过教室里略显松散的座位,“咱们文科班的孩子,语文、史地政都是强项,
但物理、化学这些学考科目,是眼下的大关。学考通不过,不仅拿不到毕业证,
更会影响后续的高考报名资格。年级组联合理科班搞了跨班互助,
名单是按文理成绩交叉排的,现在念到名字的同学,以后就是固定搭档,重点攻克学考难关。
”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,有人兴奋地转头打听理科班的尖子生,
有人皱着眉担心遇上合不来的搭档。林微握着钢笔的手指顿了顿,
笔尖在纸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。她偏科得厉害,语文作文常年霸占年级范文榜,
历史政治的主观题总能答得滴水不漏,但物理成绩从高一就稳居及格线以下,
眼看高一下学期的物理第一次学考模拟只考了58分,要是正式学考不过,
三年高中就等于白费功夫,更别说冲刺心仪的南方中文系了。
她偷偷瞟了眼同桌陈玥的物理笔记,心里满是焦虑——学考物理必须拿到C以上,
可她现在连最基础的受力分析都搞不明白。“林微——”老周念出她的名字时,
林微的心猛地提了一下。“你的搭档是理科1班的江述。
”这个名字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,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些。
林微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窗外,理科1班的教室就在斜对面,透过敞开的窗户,
能看到那个坐在靠窗第三排的男生。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,袖口整齐地挽到小臂,
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。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,勾勒出利落的下颌线,他的睫毛很长,
却垂着,像是在专注地看桌面摊开的物理练习册,
连被隔壁班班主任念到名字都只是微微颔首,没什么多余的表情。
江述是年级闻名的“逻辑狂人”。文理分班后,他的数学和物理就从没下过年级前三,
据说已经在自学大学物理教材,笔记本上永远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推导过程,
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。林微见过他在年级学科竞赛颁奖礼上发言,逻辑清晰,言辞简练,
哪怕面对几百人也毫不怯场;也见过他在操场角落独自刷题,拒绝了几个同学的请教,
专注得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这样一个只沉浸在理科世界里的尖子生,
会愿意花时间帮她这个物理“学渣”过学考吗?林微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
她知道自己的物理水平在理科生眼里可能不值一提,或许在江述看来,帮她准备学考,
就像做一道毫无难度的基础题,只是浪费时间的“任务”。她抿了抿唇,
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,一笔一划地写下“江述”两个字,
又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哭脸——这个只认公式和逻辑的男生,真的能帮她跨过学考这道坎吗?
互助小组的第一次活动定在周五下午的自习课,地点安排在年级组的空教室。
林微抱着语文笔记本、物理练习册和学考大纲,磨磨蹭蹭地走到空教室时,江述已经到了。
他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摆着两本物理书,一本是学考指定教材,另一本是他自己的辅导书,
书页上已经用铅笔做了不少标记。“先看学考大纲里的力学部分。”江述的声音很清冷,
没有多余的寒暄,直接切入正题。他把学考教材推到林微面前,
指着目录上用红笔圈出的章节,“这几章是学考高频考点,占分比超过60%,
先从这里突破。”林微点点头,翻开教材,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公式,脑袋里嗡嗡作响。
她指着第一章里一道打了红叉的练习题:“这道题,我总是搞不懂摩擦力的方向,
学考模拟卷里这种题出现了三次,我全错了。”江述低头看了眼题目,拿起笔,
在草稿纸上迅速画了个受力分析图,线条简洁有力。
“学考里摩擦力只考两种情况:滑动摩擦和静摩擦,
核心是‘相对运动’或‘相对运动趋势’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写下两个学考常考公式,
“你记住,滑动摩擦力方向与相对运动方向相反,静摩擦力与相对运动趋势相反,
学考不会考复杂场景,只要掌握这两个核心点就能得分。”他的语速很快,
逻辑清晰得像学考复习资料,可林微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符号,只觉得像是在看天书。
她试图跟着他的思路走,但那些抽象的概念像是抓不住的雾气,刚有点头绪,
就被下一个术语绕晕了。“听懂了吗?”江述写完最后一个符号,抬头看她。林微咬着唇,
诚实地摇了摇头:“我还是分不清‘相对运动’和‘运动方向’,
能不能……举个学考常考的例子?”江述皱了皱眉,
似乎没想到这么基础的概念需要额外举例。他沉默了几秒,
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简单的斜面:“学考最爱考物体在斜面上的运动。
比如这个木块沿斜面向下滑,它相对斜面的运动方向是向下,
所以滑动摩擦力沿斜面向上;如果木块静止在斜面上,有向下滑的趋势,静摩擦力就向上。
记住,学考里判断趋势,就看‘物体想动却没动的方向’。”他画的示意图很简单,
却精准对应了学考的高频题型。林微看着那个斜面和木块,忽然就有点理解了。她刚想说话,
就听见江述补充道:“学考不考复杂推导,你可以把这个当成固定模型记下来,
遇到同类题直接套用。”林微的话又咽了回去。她知道江述说的是对的,学考注重基础应用,
可她就是对那些冰冷的公式提不起兴趣,反而更容易被具体的场景和故事打动。
她看着草稿纸上的斜面,忽然想起自己在作文里写过的“山路与旅人”,
忍不住小声说:“其实可以把摩擦力比作山路对登山者的牵绊,既不让他滑下去,
又推着他稳步前行……”“这不符合物理定义。”江述打断她的话,语气平淡,
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学考答题讲究精准,不能用模糊的比喻代替客观规律。
摩擦力的本质是接触面分子间的相互作用,你只要记住‘相对’二字,
就能答对学考的所有相关题目。”林微的脸颊瞬间热了。她知道自己的比喻不严谨,
可被江述这么直接地否定,还是觉得有点难堪。她低下头,不再说话,
只是默默地把他写的公式和模型抄在笔记本上,心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,闷闷的。
接下来的一个小时,气氛变得越来越尴尬。江述耐心地讲解着学考高频考点,
公式、模型、答题技巧,一步一步条理分明,可林微总是在某个环节卡住,
要么是记不住公式适用条件,要么是不会判断题型类别。
而当林微试图分享自己的语文学习方法,提到学考语文的作文技巧时,
江述只是快速扫了眼她的笔记,就皱着眉说:“逻辑不清晰,
学考作文讲究论点明确、论据充分,这些句子太堆砌辞藻,没有实际意义。
”“这篇作文是学考语文范文。”林微忍不住小声反驳。“范文不代表符合理科生的逻辑。
”江述抬眼看她,眼神里没有丝毫退让,“学考语文作文也需要逻辑自洽,
比如你写‘时光是无声的画笔’,时光是抽象概念,画笔是具体物体,
两者的类比缺乏逻辑关联;学考作文更倾向于‘坚持是成功的基石’这种明确论点,
搭配具体事例,得分更稳。”林微看着自己精心写就的作文被批得一无是处,
心里的委屈瞬间涌了上来。她的文字是她最引以为傲的东西,可在江述眼里,
竟然连学考作文的要求都达不到。她咬了咬下唇,把作文本合上,
声音低哑:“可能我们对‘好’的定义不一样。”江述似乎没听出她语气里的失落,
只是点了点头:“确实。理科讲究唯一解,文科没有标准答案,但学考有评分标准,
按标准来就能得分。”自习课结束的铃声响起时,林微几乎是立刻收拾好东西,
说了句“下周见”,就逃也似的离开了空教室。她走到教学楼楼下,
看着天边渐渐沉下去的夕阳,心里又气又无奈。她知道江述没有恶意,
他只是习惯了用逻辑和标准衡量一切,可那种被否定的感觉,还是让她很难受。
更让她焦虑的是,距离正式学考只有三个月了,她的物理还是毫无起色。接下来的几周,
两人的互助学习几乎都是在这样的“碰撞”中度过。
江述依旧用他严谨的逻辑讲解学考物理知识点,林微努力跟上他的节奏,
却还是常常感到力不从心;林微偶尔会试着和江述分享学考语文的答题技巧,
换来的大多是他理性的分析和质疑。他们像是两条平行线,
虽然被年级组的互助计划强行拉到了一起,却始终走在各自的轨道上,找不到交集。
第二次物理模拟学考,林微只考了61分,依旧没达到及格线。老周找她谈话,
语气带着点担忧:“林微,江述是理科尖子生,学考物理对他来说小菜一碟,
你多问问他答题技巧,实在不行让他给你整理点学考必背公式,
一定要在正式考试前把物理提到C以上。”林微低着头,说不出话。她不是没问,
只是每次问完,都觉得自己和江述之间隔着一堵厚厚的墙,墙的这边是她的文字和感性,
墙的那边是他的公式和标准,谁也无法走进对方的世界。周五晚上的晚自习,
林微坐在座位上,对着物理学考大纲愁眉不展。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,
教室里的同学渐渐少了,只剩下几个埋头刷题的学霸。她叹了口气,想起老周的话,
又想起学考不过的严重后果,犹豫了很久,还是拿起练习册和学考大纲,
走到了理科1班的教室门口。江述正在做数学竞赛题,闻言抬起头,看了眼题目,
又看了看林微眼底的疲惫和焦虑,沉默了几秒,点了点头:“进来坐。
”理科班的教室很安静,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。江述把旁边的座位收拾干净,
让林微坐下。“哪里不懂?”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些。“学考大纲里的动能定理,
”林微诚实地说,“模拟卷里的综合题都涉及这个知识点,我连公式都记不牢,
更别说应用了。”江述拿出一张新的草稿纸,
放慢了语速:“学考里的动能定理只考基础应用,公式是‘合外力做功等于动能变化量’,
记准这个就行。我们一步一步来,先看学考真题……”他的声音比平时缓和了许多,
不再像之前那样急促。林微屏住呼吸,努力跟着他的思路,
眼睛紧紧盯着他笔下的线条和公式。灯光映在他的侧脸上,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,
他的眉头微微蹙着,神情专注而认真,像是在攻克一道极其重要的竞赛题。林微忽然想起,
上次年级组组织学考互助动员大会,江述作为理科生代表发言,
提到“学考是所有同学的共同门槛,帮助他人也是巩固知识”;还有一次,
她在图书馆找学考物理资料,找不到时是江述默默帮她从书架顶层取下,
还指了指其中几页“学考重点”。原来这个看似冷漠的男生,也有不为人知的细心和认真。
“这里,为什么合外力做功要减去摩擦力做功?”林微打断他的话,声音比之前放松了一些。
“因为摩擦力是阻力,做负功。”江述耐心解释,还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,
“学考里不会考多个力的复杂合成,你只要记住‘动力做正功,阻力做负功’,
直接代入公式就行。”林微盯着那个示意图,忽然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:“我明白了!
是不是就像学考语文的议论文,先确定中心论点,再搭配两个论据,不用复杂的修辞,
只要逻辑通顺就能得分?”江述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她会把物理和学考语文联系起来。
他看着林微眼里闪烁的光芒,沉默了几秒,点了点头:“可以这么理解。核心逻辑是相通的,
都是抓住关键,按标准执行。”这是他们第一次达成共识。
林微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喜悦,她看着江述,忍不住笑了笑:“谢谢你,
这次我真的懂了。”江述的脸颊似乎微微泛红,他避开她的目光,
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语文练习册——那是上周林微推荐他看的学考语文作文素材,
他一直没来得及仔细看。他翻到其中一页,是林微标注的“学考作文高频主题——坚持”,
旁边写着几个历史典故。他忽然指着其中一个,轻声问:“这里,你写‘王安石的执拗,
是他变法的勋章’,学考作文里用这个典故,能得高分吗?”林微没想到他会问这个,
眼睛亮了起来:“当然能!学考作文最喜欢这种有具体事例、有明确观点的典故。
王安石坚持变法,面对重重阻力不退缩,正好能论证‘坚持’主题,比空喊口号得分高多了。
”她越说越兴奋,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王安石的生平,讲他如何在反对声中推行新法,
讲这个典故在学考作文里的应用技巧。她的声音清脆悦耳,像是带着魔力,
把江述带入了那个遥远的朝代。江述静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她,也没有提出质疑。
他看着林微眉飞色舞的样子,看着她眼里闪烁的光芒,忽然觉得,
那些他曾经觉得“空泛”的文字和典故,原来藏着这么实用的得分技巧。不知不觉,
已经到了深夜。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,洒在桌面上,形成一片淡淡的银辉。林微终于讲完了,
停下来时才发现自己说了这么久,脸颊有点发烫:“对不起,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?
”“没有。”江述摇摇头,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,“很有用。我之前写学考作文,
总是不知道选什么素材,现在明白了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你的文字,
能让学考作文素材变得好记。”这是江述第一次肯定她的文字。
林微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,暖暖的。她看着江述,忽然想起学校即将到来的百年庆典,
想起老周提起的“卓越学子”荣誉榜——那是学校为了表彰品学兼优的学生设立的,
评选标准明确要求“学考全A”,再加上年级排名前列,才能入选。能登上榜单的,
都是年级里的顶尖人物。“江述,”林微忽然开口,声音带着点试探,
“你想上百年庆典的‘卓越学子’荣誉榜吗?”江述抬起头,眼里闪过一丝惊讶,
随即点了点头:“想。学考全A是基础条件,这个荣誉对升学也有帮助。”“我也想,
”林微的声音里带着点坚定,“虽然我现在的物理还没到A,离上榜还有很远的距离,
但我想试试。”她看着江述,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,“我们……一起努力,好不好?
你帮我过物理学考,争取拿A;我帮你打磨学考语文作文,也冲A。一起登上那个榜单。
”江述看着她认真的样子,月光落在她的脸上,柔和了她的轮廓。他沉默了几秒,
然后缓缓点头,语气郑重:“好。一起努力。学考全A,冲刺卓越学子。”这十几个字,
像是一颗种子,落在了两人的心里。林微看着江述,忽然觉得,他们之间那堵厚厚的墙,
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,有光透了进来。深夜的理科教室里,灯光依旧明亮。江述重新拿起笔,
开始给林微讲解学考物理的综合题型,他的语速依旧平稳,
却多了几分耐心;林微认真地听着,偶尔提出自己的疑问,不再像之前那样胆怯。草稿纸上,
公式和文字交织在一起,像是在谱写一首未完的诗篇。林微看着江述专注的侧脸,
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期待。她不知道这段互助之路会走多久,
也不知道自己最终能否通过物理學考、登上荣誉榜,但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
她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而江述看着林微眼里的光芒,也忽然觉得,
那些曾经枯燥的学考知识点,似乎有了不一样的意义。窗外的夜色更浓了,虫鸣依旧,
月光如水。他们的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下一次的互助学习,他们约定在图书馆的角落,
那里有更安静的环境,也或许,会有更多意想不到的交集。
林微把江述写满学考解题思路的草稿纸小心翼翼地折好,放进语文笔记本里,
夹在那片银杏标本的旁边,像是珍藏了一份小小的希望——一份关于学考全A,
也关于彼此的希望。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,渐渐成了林微和江述的“专属角落”。
周一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,斜斜地洒在桌面上,
在摊开的物理學考教材和语文作文本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书架上的书籍排列得整整齐齐,
散发出陈旧纸张特有的油墨香,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玉兰花香,形成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。
林微刚坐下,就发现自己常用的那支蓝色钢笔躺在桌面中央,
笔帽被细心地扣好——上周她落在这儿了,没想到江述竟然记得帮她收起来。“谢谢。
”林微拿起钢笔,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笔身,心里泛起一丝暖意。江述已经把笔记本摊开,
面前摆着两本物理教辅书,一本是学考指定教材,另一本封面崭新,显然是新买的。
“这本《物理學考必刷题》都是基础题,”他把新书推到林微面前,
书页上已经用铅笔做了标记,“我圈出了和学考大纲同步的章节,还有历年真题,
你先从这里开始练。”林微翻开书,看到那些用淡蓝色铅笔圈出的重点,
还有在旁边标注的“学考高频考点”“易错公式”,字迹依旧是工整得像印刷体,
却比第一次讲题时多了几分细致。她能想象出江述在周末的空教室里,
拿着铅笔一点点梳理学考知识点的样子,心里忽然有点感动。“你特意为我买的?”“顺便。
”江述的声音依旧清冷,眼神却没敢直视她,低头翻开自己的笔记本,“上次模拟学考,
你受力分析题错得最多,这本书里的例题都是学考常考类型。”“顺便”这两个字,
成了江述的口头禅。他会“顺便”多带一份早餐放在林微的座位上,
是她喜欢的全麦面包和温热的豆浆,说是“学考复习消耗大,
补充能量”;会“顺便”把林微散落的学考草稿纸整理好,
按知识点分类夹在她的练习册里;会“顺便”在她的物理笔记上,用红笔标出学考必背公式,
旁边备注“可直接套用”。林微心里清楚,这些“顺便”里藏着的细心,从来都不是偶然。
她没有戳破,只是拿起笔,认真地做着书上的例题。阳光落在她的发梢,泛着淡淡的金色,
江述眼角的余光瞥见她低头时认真的模样,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,心里忽然有点乱。
他迅速收回目光,拿起笔在自己的作文本上划了划——那篇上周的学考作文,
老师批注“论点明确,但语言干瘪,缺乏感染力,难以冲击A等”,
正是林微之前说要帮他润色的。图书馆里很安静,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
偶尔夹杂着远处书架旁传来的轻微脚步声。林微做完三道例题,抬头看向江述,
发现他正对着作文本皱着眉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“卡住了?”林微轻声问。
江述点点头,把作文本推给她:“老师说语言太生硬,像学考知识点总结,不像作文。
”作文的题目是《坚持》,江述写的是科学家攻克难题的故事,逻辑清晰,论据充分,
可那些句子确实像他说的物理公式一样,精准却没有温度。
林微看着文中“坚持是成功的必要条件”“唯有持之以恒,方能达成目标”这样的句子,
忍不住笑了笑。“你写的都是事实,但缺少点‘学考作文需要的细节感’。”林微拿起笔,
在文中画了个圈,“比如这里,你写科学家反复实验失败,最后成功了。
可以加入一个具体的细节,比如他失败时打翻的试剂瓶,或者深夜实验室里的那盏灯,
这样人物就鲜活了,学考作文评分里‘内容充实’这一项就能拿高分。
”江述皱了皱眉:“学考作文不是应该以理服人吗?加入这些无关细节,会不会影响逻辑?
”“逻辑是骨架,细节是血肉。”林微看着他,眼里带着认真的光芒,“就像你讲学考物理,
不仅要记住公式,还要知道适用场景。文字也是一样,既要论点明确,
也要让阅卷老师产生共鸣。”她顿了顿,想起上次讲王安石的故事时江述专注的样子,
补充道,“比如你之前听我说的王安石变法,他坚持推行新法,面对反对声从不退缩,
你可以写他深夜在书房批阅奏折,烛火映着他鬓角的白发,这样的细节就能体现他的坚持,
比空喊口号更有说服力,学考作文也更容易拿A。”江述沉默地听着,目光落在作文本上,
若有所思。林微看着他认真的样子,拿起笔,
在他的作文旁写下一个小小的历史典故:“闻鸡起舞”。“祖逖和刘琨为了报效国家,
每天听到鸡叫就起床练剑,这个典故既体现了坚持,又有具体的场景,学考作文里用这个,
评分会很高。”江述看着那个典故,又看了看林微写下的批注,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。
他试着按照林微说的,在文中加入了一个细节:“深夜的实验室里,灯光如豆,
他看着实验数据,手指因为反复记录而有些僵硬,却依旧拿起笔,
在草稿纸上写下新的推导公式。”写完后,他抬头看向林微,
眼里带着一丝不确定:“这样符合学考作文要求吗?”“当然符合!”林微笑了起来,
眼角弯成了月牙,“比之前生动多了!你看,这样既保留了你的逻辑,又多了温度,
学考作文冲A没问题!”江述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,快得像错觉。他低下头,
继续修改作文,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变得轻快了些。林微看着他的侧脸,
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睫毛上,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边,心里忽然觉得,这个只认逻辑的男生,
其实也不是那么难以靠近。接下来的几个小时,他们就这样安静地学习着,偶尔低声交流。
江述帮林微分析了上次模拟学考的试卷,把她做错的题目按学考知识点分类,
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解题思路;林微则帮江述润色学考作文,
教他如何用比喻和典故让文字更有感染力。不知不觉中,夕阳西下,
金色的余晖把图书馆染成了温暖的颜色。林微合上练习册,伸了个懒腰,
肚子忽然“咕咕”叫了起来。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,从书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,
刚想拆开,就看到江述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保温壶,还有一个小小的保鲜盒。“温水。
”他把保温壶递给她,又打开保鲜盒,里面是切成小块的苹果,还带着淡淡的果香,
“顺便带的,学考复习费脑子,补充维生素。”林微接过保温壶,指尖触到温热的壶身,
心里暖暖的。她知道江述不喜欢吃甜食,却记得她上次说过苹果能提神。“谢谢你,江述。
”她拿起一块苹果,咬了一口,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。“上次模拟学考,
你的物理考了72分,”江述忽然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,“已经过了及格线,
再努努力,学考拿A没问题。”林微点点头,心里有点感慨。自从和江述搭档,
她的物理成绩虽然没有突飞猛进,却一直在稳步提升。她知道这背后,
是江述牺牲了很多自己的学习时间,耐心地帮她梳理学考知识点。“你的作文也进步了呀,
”林微笑着说,“上次老师给你的学考作文打了48分,已经接近A等了!
”江述的脸颊微微泛红,没有说话,只是拿起一块苹果,慢慢咀嚼着。
图书馆里的人越来越少,晚风从窗户吹进来,带着一丝凉意。林微裹了裹外套,看向窗外,
天边的晚霞像一幅绚丽的油画。“你说,我们真的能学考全A,登上卓越学子荣誉榜吗?
”林微忽然问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。百年庆典的荣誉榜,只选二十个人,文理各十个,
竞争异常激烈。她的物理虽然有进步,但离A等还有差距;而江述的语文作文,
也需要再提高一个档次才能稳拿A。江述看向她,眼神坚定:“只要按计划推进,概率很大。
”他从笔记本里拿出一张纸,上面是他制定的学习计划,详细到每天的学考复习时间分配,
物理和语文的重点突破方向,甚至还有模拟学考的目标分数。“这是修订后的计划,你看看,
有不合适的地方可以调整。”林微接过计划表,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,
心里忽然充满了力量。她知道江述从来不是一个会说空话的人,他说有概率,
就一定是经过了严谨的计算。“好,”她抬起头,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,
“那我们就按这个计划来,一起冲学考全A,一起加油。”“嗯。”江述点点头,
目光落在她的笔记本上,看到她在扉页上写的一句话:“每一次努力,都是向光而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