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开之后的第三年，孟回牵着孩子来买衣服。
短暂愣了一瞬。
我像平常一样妥帖接待。
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丝毫没提及从前。
沉默片刻，目光落在我变形的手指上。
“这里，还疼吗？”
我平静地掩了掩袖口。
说着一切都好。
就像我们也没有什么不同。
只是不爱了。
仅此而已。
……
其实不是的。
我摸着变形的指骨。
阴雨天里，总会疼得整宿睡不着觉。
也许在以前，我会抓着他撒娇。
赖在他怀里，吵着让他哄我开心。
不过到了现在，不会了。
人也不会总贴着去犯贱。
孟回只是轻叹。
“阿韵，说谎不是好事。”
“你从前，很怕疼的。”
我垂眸盖住情绪。
“你也说了那是从前。”
他有些无奈，想像从前一样牵我手。
“坏女人，爸爸不准摸她！我要回家告诉妈妈！”
苏予安扑过来把我撞开，拳头砸在腹部的刀口上。
好像还在隐隐作痛。
那是他曾出来的地方。
“走开！都怪你！如果不是你爸爸就不会生妈妈的气！”
“妈妈讨厌你！你不准来勾引爸爸！”
“不准买她的东西，脏的臭的，饿死她。”
他抓起桌上的剪刀，再次冲过来。
“予安！住手。”
孟回拽住他，第一次沉了声。
“道歉。”
“我不！”
“如果不是她，妈妈就不会在家哭，都是她不好。”
他不服气地瞪着我，随时准备上来拼命。
望着这张与我八分像的小脸。
我居然没什么特别的情绪。
只觉得有些好笑。
孟回黑着脸把他拎到我面前。
强迫着他叫妈妈。
他攥着小小的拳头，满脸抗拒。
“不是，她不是我妈妈！”
“我妈妈比她温柔比她漂亮，才不像她又老又丑。”
“她死掉才好，苏妈妈才会高兴。”
“予安！”
孟回抓着他的手在发抖。
我平静地拦住，解了围。
“小孩子而已，没必要。”
“称呼也只是代号。”
“不要你假好心！”
苏予安狠狠推开我，对着儿童手表哭诉。
孟回猛地顿住，回头脸色复杂。
“阿韵，予安他……”
他疲惫地按了按眉心。
“算了，什么时候下班？我送你。”
“不了。”
我刻意拉开距离，弯腰收拾起残局。
“你妻子应该还在家里等你。”
“哎呀，孟总来了。”
店长从里面出来，嫌弃地给了我一脚。
挂上虚伪的笑。
“店里来了不少新款，是想给妻子挑一挑吗？”
“上次您订的礼服也做好了，您看……”
“店里人手不够，招了个笨手笨脚的员工，您不喜欢我这就让她滚。”
孟回没说话。
直勾勾望着我。
或许在等我反驳些什么。
可惜他注定会失望。
我只沉默地做着该做的。
半晌过去，他嗓音喑哑。
“不用。她很好。”
店长哈哈一笑。
“是孟总心善。这人手脚不干净，我都不稀得要。”
“上次孟太太还说她偷了项链，真是穷疯了。”
说着又睨了我一眼。
施恩一般。
“既然孟总发话，你继续干着吧。”
我嗯了一声，无动于衷。
孟回陡然扣住手腕，上前逼近。
“蒋韵，说话。”
见我不语，他加重了声音。
“开口，反驳。”
“你从前的骄傲劲儿哪儿去了？”
“反驳他，说你没有。”
我扯了扯唇，挣脱。
“他没说错，就是。”
店长忽然意识到不对劲。
“孟总……您认识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不认识。”
我抬头坦然对视。
“我与孟总，素不相识。”
只是拜他所赐，成了这副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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